今天是爸爸五周年的祭日。我哭起来的时候比五年前还要凶猛。我有些说不清楚这份哀嚎里面到底有哪些成分。我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我确实毫无建树,五年了,贪玩了五年,毫无建树。可以肯定的只是这份哀嚎里面有很深的自责。国庆回成都,翻到爸爸得病前几个月的工作笔记,充满了和我一样的细节偏好,一样的过程享受,一样的心慈手软。我想我注定会和爸爸一样,在不该自己走的那条路上走得无比艰辛和委屈。我们都为了某些东西在着迷,这份着迷让我们显得漫不经心。对于这一点的评价,我现在还有些糊涂。暂时不说了。爸爸,我会时时通过回忆你来反省我自己。当我真活明白的时候,我想我就真的明白你了。我以为这是对你最好的纪念。
从小我就不是一个贪玩的孩子。从不抢别人的玩具,也不羡慕别人的,总认为自己的比别人的好。我现在也是这样。只要是我的,我都觉得比别人的好百倍。
这次我玩了3年,不是自己的,却一直都认为是最好的。舍不得还。
我突然觉得妈妈其实很宽容,让我玩了这么久,偶尔叫下我回家。任由我托辞牵强,也由着我的性子玩。我终于有些愧疚,意识到自己也真的是伤了心了。
我会好好把你记住,这3年的点滴,我都还没来得及收拾,散落在各个角落,满目满手满身都是。我也不知道如何收拾才好。
虽是天天这样生离,但也不及这次半点,因为这次是真的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了。
忘记是多么容易的事。这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呢。
在睡下前我就知道今天会失眠,不失眠都对不起这么繁杂的现状。
刚刚中秋节过去了,我讨厌过节。爸爸去世之后,各种节日都很无辜地变得很伤感,而且伴随的嫉妒情绪让我也很自责。熬过一年的节日的时候想着去年这个时候,依然也是这样熬过的,就更加伤感了。我很不喜欢这样。
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一个新的开始,尽头越来越模糊了。
我们的感情在冲突中坚实起来,把每一个痒处都挠得破皮流血,结了痂,坚硬突出,充满了存在感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喜欢的,但我觉得这样让我感到安心。若没有这样的关系,我会更缓慢地认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,虚幻地美化自己。你也一样这样血淋淋,但也并非是坏事。我说我要保持我们的冲突,不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不。
我们不是肆无忌惮向对方表露自己。对于表露隐秘的感受,我会小心翼翼。怕这样主动让你介入,会让你感到不适和被迫。而对于你脆弱的表露,我也因此更加珍惜和郑重地对待。这几天,我感到了你的无助,以及你习惯性反弹式的倔强和坚强。你让我一同感受这份困扰,要我一起闯过难关,其实让我倍感温馨。这个中秋其实也就不那么难过了。
我此刻依然是在嫉妒的,这一点我不再强求了。但我还是能感到自己的善良和宁静。
我告诉你,经过那个轻轨站后面的路,感觉像走在正在上晚自习的学校的操场。空旷,旺盛,明亮,宁静。我在告诉你这些的时候,还是有些害羞。
又重蹈覆辙了。这样胡闹多了之后,我就开始信誓旦旦地认为你一定会要我回来。但这次没有了,我一点都没有期望你还能有丁点耐心来应付我。我把你耗尽了,对不起,亲爱的。
我好轻易就能说出“我们分开吧”,我好残忍啊。我还要把自己说得很上进,不想再做“臭不要脸的”了。我真是臭不要脸的。所以我都不哭了。对不起,亲爱的。
希望这次真的能让你解脱了,你就讨厌我吧,不要留恋我丝毫。轻松地拥有你该有的快乐,让我再也不能捣乱了。对不起,亲爱的。
2008.7.30-2011.5.12
结束了。
我不确定是不是在那天我就决定彻底放下。恋爱、失恋,这两种情绪每天不停地交接着,它们商量好了,衔接紧密,从来不允许其它穿插。我也总在做着“坚持、无欲无求”与“放弃、索求”的挣扎。前者给我带来优越感,就如与主流文化保持一定隔阂一样,让我沾沾自喜。后者让我愧疚自责,让我不得不承认在做出那么多的努力之后,我还是和任何人一样。
那天你点头的时候,我甚至能感到你心底里松的那口气。虽然我还是奋力吼了出来,但我知道我必须那样去做。我仅是在显示我对自己的在乎。
失恋算什么,失恋之后的黑洞算什么,在失恋的过程中珍爱最后那点恋爱的美好,而在失恋中的索然无味中唤起自己对另外一个身体的兴趣才是罪恶。我对自己行刑,想换来我们的完结。我哭了,你不会知道。
说起看电影,我记得一些。跟爸妈去家附近一所大学的礼堂看《红河谷》,不记得演啥了,票价很便宜;跟姐挤在一群小朋友中间看《哈利波特1》,记得扫帚,姨妈单位发的票;跟妈妈去看《摇啊摇要到外婆桥》,巩俐阿姨很骚,让我很不好意思;大学军训看露天电影《阳光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》,教官请吃冰激凌,调戏女大学生。多年以后,我也会记得我跟谁在这一年看了那么多电影,我们一起无聊,一起干掉那么多的爆米花。谁还悄悄亲了我。
我要换个表达方式了。心意没改变。但不那么激烈了,免得老是迷惑自己。马克一下,犯了病就再来看看,提示一下自己。大工程,不好办呀。
药物不如幻想有用。伍迪艾伦这么说。多绝望啊。多正确啊。
我又默默地伤心了。你还以为我生气,所以就跟我生气了。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,我只会伤心啊。我不能因为你不允许我伤心,我就能不伤心。其他事好说,这件事我没有办法答应你。
你说我最让人讨厌的就是瞎琢磨,自以为是,自作聪明。其实这些统称为幻觉。这点说来很矛盾。如果没有这些幻觉,我怎么能支撑得到今天。你明白不了的,我也不试图让你明白。
我从来没有真正为了赚钱的事烦过心。说我小清高吧,我也认,反正它烦不着我。但这几天我烦心了,因为你为它烦心了。但此刻,最让我挫败的是,我竟然认为自己能有办法让你不烦心,用幻觉疗法来拯救你。我还这么去做了,还得意了两分钟,然后意识到又他妈的产生幻想了。我觉得最大的错误在于,我不应该认为我为你操了心,你就应该感恩我。虽然我嘴上这么说,但我心里忍不住会这么去期望。期望自己会跟别人不一样,对你有特别的效用,我就是你的女神!呃。说出来就吓着自己了。我怎么能这么不客观地看待问题,怎么能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就不一视同仁?事情到了理所应当的地步,就特别没劲,特别多烦恼了。
我今天趁着低落的情绪,又好好想了想我俩。这种事也只能我自己蹲墙角悄悄地想想。在我俩的事情上,我是断然不能接受落入俗套的。但,啥不是俗套啊?我的原则其实还是很清楚的:我不能让你感到不心安。我的情绪自然会让你有起伏,若我要是要死要活,你也应该会很难受。但这些都不足以会动摇到你整个的生活。若变数只局限于我一方,破坏性也是会有限度的。所以我不会让破坏性打破这个限度。这就是原则吧。我要保全你的生活。这里面哪有什么牺牲的说法,我也只是图一个心安而已。悠然自得地享受一段感情总比血肉模糊强吧。而且,既然终归都会激情褪去,我俩也还能省了编造厮守终生的理由。别跟我说别悲观,这个事情悲观也好乐观也好,都是我们自己的事,它就是会褪去,没人挡得住的。
想想当年你最低落的时候,她陪你走过,太不容易了。我是真不忍心。
默念:那些都是幻想。
这件假象出来的事故让我很丧气。我他娘的是有害的,存在得一点都不合理。妈的。傻婆娘啊。